
马年好啊~~~!
围绕“卫稽”的诊疗内容,截止到旧年结束时已经基本齐全,可以介绍东垣【头痛门】里的示例那般(如下图),在诊断方面主要包括【病位】与【病势】。其中,【病势】包含所涉及的【经脉】与具体的【两线格局/八大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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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看起来似乎已经齐全的基础要素,其实还差了一个最最最底层的基石,那就是中医里最为提纲挈领的:
阴阳!
可能读到这里会有读者表示你【阴阳】课题不是已经涉及到了么,【六经】之【阴阳两经】难道不是么?
还真不完全是。
对于【阴阳两经】与【阴阳两位】,我读《内经》的过程中发现,在古人的语言中其实是彼此有交集的两套【阴阳】。而且,在不涉及【经脉】时所说的【阴阳】,往往指的是【阴阳两位】而不是【阴阳两经】。
最重要的是,本号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凡是分析某医案病人当时的气机状态,所说到的【阴阳】,都偏指【阴阳两位】。
另外,由同一点为圆心的大小两圈所组成的卫气线状态图&阴火线状态图,也都是为了示意【阴阳两位】。比如上一篇中就频频出现了卫气线状态图,而两线的状态图应该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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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若是回顾经典,无论是《内经》还是《伤寒论》,古人描述人体的病态若是从气机的角度来说,其实就只有两大类型:
一、并于阳位;二、并于阴位。
意思是,在生理的情况下,人体的阴阳两位所占据的比例,各自都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我以前曾用“三七开”打过比方。又由于人体是一个整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阴阳两位】加在一起的总数终归是比较恒定的,因而在病态中,要么是阳位占比太过,要么是阴位占比太过。
将这两者病态推到极致,便成了两大类型的死亡。
而这刚好吻合了现代医学里对于“休克”的两大分类:
暖休克&冷休克。
我了解了下,【暖休克】更侧重于血流太过地涌向外周且滞留于外周,【冷休克】更侧重于血流困在胸腹腔的内脏系统中。
是不是与古人所说的,别无二致?!
嗯,其实差异还是存在的。
而且,从这点差异上所体现出来的是,我们的古人要更高一筹。
这差异就在于【阴阳两位】!
本号有个“两线vs.现代医学”的系列。最初几期的那会儿,我在读到“现医”所说的“外周”时,还以为对应的刚好就是古人所说的【阳位】,后来才发现并不是。
在“现医”里,“外周”在不同的语境里对应不同的内容。
比如在循环系统的语境里,“外周”血管对应“肺循环”血管,那“外周”就相当于“体循环”;而在神经系统的语境里,“周围”神经则对应“中枢”神经,那“外周”就是脑与脊椎以外的神经系统;另外在免疫系统的语境里,“外周”免疫对应“中枢”免疫,那“外周”指的就是负责生成与成熟免疫细胞的器官以外的免疫系统…
这就与咱古人所指的差异比较大了。
当然,我们的【阴阳】含义包罗万象,这宇宙间的一切事与物,皆可分【阴阳】,即《内经》里所说的“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如果仅以人体为例,【阴阳两位】就至少可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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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折都有面儿,怎么分都有阴阳~
就看你从什么角度来分,以上还都只是“有形”的部分。
但这其中最符合人体运行规律的、最本质的【阴阳两位】,究竟是指什么呢?该怎么分呢?
那就要回到我们所抵达的“卫稽”或“两线”,也就是要以“卫气线”为主视角,以“灌注体系”为主视角,来定【阴阳两位】。
《内经》里尤其是在描述气机状态时,确实正是以此来分【阴阳两位】的。
我们上文中说到,古人将人体的病态按照气机的格局,分为两大类:一并于阳;二并于阴。
对于其中的“并于阳”,古人有提出“夺食法”,给出的理由恰是:“食入于阴,长气于阳,故夺其食即已”。
另外,古人每回将阴阳相对而言论其“虚实”时,指的也是这个【阴阳两位】。比如本号最常引用的那段:“阴虚生内热奈何?岐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帝曰:阳盛生外热奈何?岐伯曰:上焦不通利,则皮肤致密,腠理闭塞,玄府不通,卫气不得泄越,故外热”(《灵枢·调经论》)。
这段文字其实把【阴阳两位】的【分割点】给明确定下来了,那就是【上焦】。
【上焦】以下是【阴位】,【上焦】以上是【阳位】。
李东垣正是基于此,命名出了【阳道】,并将其主方的作用定位在了“助力中焦出于上焦”。
于是,综合《内经》里的相关内容,以及李东垣在理解《内经》理论的基础上所建立起的理法方药,我最终将古人的【阴阳两位】做了如下的定义:
★★★【阴位】是指从饮食入口经咽入胃开始,经过整个消化系统后,饮食之精华一路升清至上焦心肺处的路径或区域;【阳位】则是自【阴位】的终点所出发的其它路径或区域。
古人对于饮食升清路线的描述,主要就是《内经·经脉别论》篇里的那段:
“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腑。腑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
以上升清路线其实涵盖了【阴阳两位】,以【肺朝百脉】为分割点,在此之前是【阴位】,在此之后是【阳位】。
至于具体的【阴位】之组成与路线,本文暂且不详细展开,今后应该会结合“现医”内容来重点出一期。
我们这里对此需要提炼的主要有三点内容:
1、心肺是【阴位】的终点,也是【阳位】的起点;
2、【阴位】主要围绕饮食的消化;
3、以【阴位】为基准,【阴位】以外为【阳位】。
用“现医”的语言来转译的话,咱“卫稽”语境中的“外周”指的是,消化系统以外的组织或区域。而“外周”的起点则是呼吸与心脏泵血,进而可以浓缩为“心脏泵出氧合血”。
若是之前对于我所说到的,“经脉之气通行”即是“卫气线得升”,因为经脉之气的终极使命就是出于【阴位】抵达【阳位】,即东垣所说的“升行于阳道”,无法理解的读者,那么到了此时,应该也就都能一并释然了。
因为人活着的最底线的条件不就是,能呼吸能心跳么?
既然“卫稽”围绕着“灌注”,而“灌注”是动脉的活儿,那你心脏必须得把血泵入动脉,这是整个“灌注”活动能展开的最底线条件吧?
本号从三年前介绍《湿温病篇》第14条内容“胸闷不知人,瞀乱大叫痛”开始,期间经过探讨温病学家的“阿喀琉斯之蹱”、霍乱里杀伤力最猛的“干霍乱”,再到必须以吐法取嚏法等来进行紧急开闭的“急闭证”,甚至围绕“中暑”提出其致命的本质在于气机之闭…后期进入“两线”阶段后,先后多次强调“躁象”之本质,连带“发狂”与“狂兄狂弟”,再到数次提及的许叔微使用破阴丹案…
等等…其实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儿。
它们的紧急之处、凶险之处、致命之处皆在于,卫气无法达于【阳位】,被死死地困在了【阴位】。
其中不太容易理解的主要就是,当阴火盛显于外,升逆之象更为明显时,即古人所说的“并于阳”时,为什么也属“卫稽”,为什么本质上也是卫气难出于【阳位】?
就此,本号还曾专门挑了一个“现医”的案例来进行说明,可参《从急性肾衰竭案,来理解“阴虚阳盛”为何处于卫稽?》。
在热象或升逆之象盛于外的气机格局里,“阳盛”其实只是“卫稽”的一个果,而不是因。
血流到外周后,因各种病理原因,被迫滞留于外周而无法及时回流,如此一来心脏泵血就会相应减少。为了维持单位时间的心输出量,以满足一身组织的生存需求,心脏必须加快速度拼命工作,才能勉强弥补稍许。
但,此证的问题在于血流淤滞于外周,心脏再拼命的输出也只能维系一时,很快便会都有去无回,心脏也就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此,“暖休克”只是部分休克病人的早期表现,维持不了多久,便会全线崩盘。
血在脉道里,但却失去了正常的血液循环,无法进行有效循环,这便是古人所说的“卫气稽留”:“血气分离,阴阳破败,经络决绝,脉道不通,阴阳相逆,卫气稽留,经脉虚空,血气不次,乃失其常”(《灵枢·口问》)
本号建议“凡是太过的直接归入阴火线”,包括“卫气”本身行之太过,也直接归入“阴火”,实则是符合人体运行真相的。因为当血流过多集中于【阳位】时,实际上是已经丧失了它们的生理功能,即“将营养物质灌注于组织+将组织代谢的废物带回”的职能。丧失了生理功能的“卫气”,即“ex卫气”,“前卫气”,就只能被称为“阴火”。
在此证中,废物堆积,致灌注无能;灌注无能,致废物堆积…
卫气线不升⇄阴火线不降。
如此恶性循环不已。
我有时会看到一些中医博主用“现医”的神经系统的语言,来介绍分析某个经典方剂或案例,总不免会感到些许寒心。当然,这一现象的“始作俑者”还得追溯到,当年中医里的核心概念在最初对外做诠释时,所走上的一条“不归路”,大概率是发生在故意为之的误导之下。
以血管血流为主体,与组织进行物质交换,是“现医“至少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整体成形了,以“Starling定律”为核心代表。
而我们中医的治疗,自《内经》时代起便就始终围绕着“补&泻”,即助力人体得到该有的包括有形无形的各种营养物质,助力人体排出不该滞留的各种代谢废物。
这么昭然若揭、显而易见、有目共睹的基础真相么,难道在那个对外诠释的过程中,无论我方还是对方,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出来么???!!!
为什么偏偏要将我们引向什么神经系统?!
Tell me WHY WHY WHY?!
每次到了这时候,我总得再接上一句:
不过话还得再说回来…
我不知道“现医”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看不出来,神经系统始终围绕着“卫稽”来作一切应答。
记得有博主以神经系统语言来介绍仲景的旋覆代赭汤,那我们就说说大家最熟悉的“迷走”或“副交感”以及与之相对的“交感”好了。
由于人体是一个整体,总血流量在一定范围内是恒定的。因此,人体无时无刻不处于【阴阳两位】之间的“零和博弈”状态中。
交感与副交感,正是人体用来响应并试图调节【阴阳两位】之格局的。
整体来说,【阳位】不足(气-阳-津-血-),无论是相对的不足,还是绝对的不足,就会触发“交感”;【阳位】太过(气+阳+津+血+),无论是相对的太过,还是绝对的太过,就会触发“迷走”。
与其说是“交感”触发了fight or flight“战或逃”,不如说,“交感”本身正是【阳位】不足的一个伴随响应装置;与其说“迷走”触发了rest and digest“休息或消化”,不如说,“迷走”本身正是【阳位】充足或太过的一个伴随相应装置。
不知是否会有读者曾经想过质问过,人体为什么要有交感与副交感,这两个来进行调节?只用其中一个不就完事儿了?
比如说就留一个“交感”,激动时触发fight or flight,抑制时触发rest and digest。若是只留一个“副交感”,也同理。
事实上是绝对不行的哈,因为人体是个“两线”格局!
卫气线不升与阴火线不降,两者必然同时存在,互为因果,互相影响。只看在某一时刻的当下,是两者之哪一者占据了上风,权重占比更多,仅此而已。
写到这里,我们就可以来简单总结下“卫稽”与“两线”。
侠义的“卫稽”或“两线”,指的就是以灌注为目的血管与组织间的交换体系;广义的“卫稽”或“两线”,则覆盖人体所有的运作。
这也是诊疗中“凡是”原则能够普适的现实基础。
凡是太过的,就归入阴火线不降;凡是不足的,就归入卫气线不升。
而无论这症状或表现或指标,是否与“灌注”的主线直接相关。
节后要继续接更新“《伤寒论》两线解”系列的内容,而在那之前,我们至少还得要能明白,仲景在书里所说的“阴气前通”但阳气或卫气却未能得通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是个死证。
这是因为,【阴位】之气虽已因实邪的松动或排出,而开始逐步恢复流通,但自【阴位】至【阳位】的道路走不通,被卡在了【阳位】之前的某处,便无法顺利抵达于【阳位】。
当这种卡滞严重到无法令生命继续存续时,即是古人所说的死证,也就是“现医”所说的休克致死。
在新年伊始补上【阴阳两位】,咱的“卫稽”或“两线”的基础要素,才算真正得以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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