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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3年,江苏徐州铜山县的一个贫苦农家诞生了一个男婴,取名张振汉,字炎生。
这个穷苦人家的孩子通过自己的努力,先是进入北洋速成武备学堂,后来考入著名的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二期炮科。
毕业后,他从基层军官做起,一路晋升。北伐战争期间,张振汉因作战勇猛、指挥有方,从团长升至旅长。
1931年,年仅38岁的他被任命为国民党第41师师长,授中将军衔。按照那个年代的标准,他已经是功成名就的将军。
可谁也没想到,1935年6月的一场战斗,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在湖北宣恩县忠堡地区,张振汉被红军俘虏。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曾经对红军喊打喊杀的国民党中将,竟然在1935年11月随红二、六军团开始了长征。
【1】忠堡战役的转折
1935年春天,蒋介石对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发动了新一轮大规模进攻。
这次他调集了六路纵队共11万兵力,妄图一举消灭贺龙、任弼时领导的红二、六军团。张振汉被任命为第一纵队司令,同时兼任第41师师长。
张振汉接到任务后,率部从驻地出发,连续数月对红军实施围剿。他的部队装备精良,兵力充足,在几次小规模战斗中都占据了上风。
张振汉本人也颇有些军事才能,保定军校的教育让他掌握了系统的军事理论,多年的实战经验又让他对战场形势有着敏锐的判断。他扬言要在这次围剿中建立大功。
1935年6月初,武汉行辕收到情报,红军主力包围了湖北宣恩县城。行辕立即电令张振汉率部从驻地来凤北上驰援宣恩。张振汉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组织部队出发。
6月12日,第41师的两个旅作为先头部队,经忠堡向宣恩进发。张振汉率师部和第123旅紧随其后。
部队在山间小道上行军,沿途都是崇山峻岭,地形复杂。张振汉虽然警惕,但他相信凭借部队的实力和装备优势,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密电早已被红军截获并破译。贺龙、任弼时得知张振汉的行军路线后,立即做出决策:以小部兵力佯攻宣恩,主力则在忠堡地区设伏,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6月13日清晨,国民党第41师的先头部队进入忠堡地区。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四周山头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炮声。红军的伏击部队从山坡上冲下来,迅速将国民党军队的行军纵队切割成几段。
先头部队陷入混乱,拼命往后撤退,却发现退路也被封锁了。
张振汉率领的师部和第123旅刚到忠堡,还没来得及展开阵型,就发现四周的山头全被红军占领。师部被压缩在构皮岭的山凹里,进退不得。
占据有利地形的红军居高临下,炮火猛烈。师部的电台被炸毁,参谋长在炮火中阵亡。后面跟进的第123旅旅长黄伯韬看到情况不妙,带着残部往后突围,根本不管师部的死活。
张振汉组织部队反击,可在红军的猛烈攻击下,防线节节败退。一枚炮弹在他身边爆炸,弹片击中了他的头部和身体多处。
张振汉倒在血泊中,很快失去了知觉。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红军战士包围。
忠堡战役持续了两天,红军歼灭国民党第41师师部、第121旅和第123旅大部,共4000余人。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极大地振奋了红军的士气,也沉重打击了国民党军队的嚣张气焰。
张振汉成了俘虏。他躺在担架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心里充满了绝望。
他想起了几年前同样被红军俘虏的张辉瓒,那也是个国民党中将师长,最后被处决了。张振汉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命运大概也是如此。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红军没有处决他,反而给他治疗伤口。虽然当时红军缺医少药,但军医还是尽力为他清洗伤口,包扎止血。
红军战士给他送来了水和食物。这种待遇让张振汉感到困惑,他不明白红军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敌人。
几天后,张振汉的伤势稍有好转,被送到了红二、六军团指挥部。在那里,他见到了贺龙。这位红军将领没有对他进行羞辱,反而询问了他的伤势。
贺龙向他解释了红军的俘虏政策,愿意留下的可以参加红军,不愿意留下的可以回家,还会发给路费。
张振汉当时没有表态。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也不知道红军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决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在红军的俘虏营里,张振汉看到了很多被俘的国民党士兵。这些士兵不但没有受到虐待,红军还对他们进行教育,讲解革命道理。
愿意参加红军的士兵,红军发给他们军装和武器;不愿意参加的,红军也没有强迫,发给路费让他们回家。
这种做法让张振汉感到新奇。在国民党军队里,俘虏往往会受到非人的待遇,不是被杀就是被关押虐待。可红军对待俘虏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随着伤势逐渐康复,张振汉的活动范围也扩大了。他看到红军战士虽然装备简陋,衣着破旧,但精神面貌极好。
官兵之间平等相处,没有打骂士兵的现象。军官和士兵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服,一起行军,一起战斗。
这种官兵一致的作风,让张振汉深受触动。在国民党军队里,官兵之间等级森严,军官享受特权,士兵则备受压迫。可在红军队伍里,完全看不到这种现象。
伤势基本痊愈后,红军领导找张振汉谈话。他们没有强迫张振汉做任何决定,只是希望他能够认真考虑自己的前途。
张振汉沉默了很久,最后提出一个要求:他想看看红军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为穷人打天下。
红军领导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留在部队里继续观察。就这样,张振汉以一个特殊的身份,留在了红军队伍中。
【2】从俘虏到教员的转变
1935年7月,湘鄂川黔根据地迎来了短暂的平静。忠堡战役的胜利让红军暂时摆脱了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部队得到了难得的休整机会。
在这段时间里,张振汉有更多机会深入了解这支队伍。他看到红军在占领的地区开展土地革命,把地主的土地分给贫苦农民。
那些世世代代租种地主土地的农民,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张振汉自己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小时候见惯了乡亲们被地主欺压的场景。他当初投身军旅,也是希望能够改变国家的命运,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在国民党军队里待了这么多年,他看到的是军阀混战,是官僚腐败,是民不聊生。红军所做的,反而更接近他当初的理想。
萧克此时兼任红军学校校长。有一天,他找到张振汉,提出了一个建议。红军缺乏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干部,特别是在炮兵技术方面更是薄弱。
张振汉是保定军校炮科毕业,在炮兵战术和技术方面有着丰富的知识和经验。萧克希望张振汉能够担任红军学校的战术教员,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红军的干部战士。
张振汉面临着艰难的抉择。如果答应了这个要求,就意味着他要帮助红军提高军事能力,这等于是背叛了国民党。可如果拒绝,又不知道红军会如何处置他。
他考虑了好几天。在这几天里,他仔细观察红军的一举一动,也反复思考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最终,他做出了决定:答应担任红军学校的教员。
这个决定并不是被迫的,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他看到了红军身上那种为理想而奋斗的精神,看到了这支军队与普通百姓的血肉联系,也看到了国家和民族的希望。
与其继续为腐朽的国民党政权卖命,不如帮助红军,或许能够真正实现自己当初投身军旅的理想。
张振汉开始在红军学校授课。他讲授炮兵战术,讲授兵种协同作战的方法,讲授他对国民党军队多年作战经验教训的分析。他的课程内容充实,讲解透彻,很快就受到了学员们的欢迎。
让张振汉感到意外的是,萧克、王震、关向应这些红军的高级将领,也会来到课堂听他讲课。
这些身经百战的指挥员,坐在简陋的教室里,认真做笔记,虚心请教问题。这种谦虚好学的态度,让张振汉深受感动。
在授课的过程中,张振汉也在不断学习红军的战术思想。红军虽然装备落后,但在战术运用上却有独到之处。
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术,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原则,深入群众、依靠群众的作战方法,这些都让张振汉耳目一新。
他开始将红军的战术思想与自己在保定军校学到的正规军事理论相结合,在教学中提出了一些新的见解。这些见解得到了红军指挥员们的认可,他也逐渐成为红军学校中最受欢迎的教员之一。
在红军学校工作期间,张振汉还帮助红军训练炮兵部队。红军在战斗中缴获了一些火炮,但由于缺乏专业的炮兵人才,这些火炮往往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张振汉手把手地教红军战士如何操作火炮,如何测算射击诸元,如何进行火力协同。
在他的指导下,红军的炮兵部队水平有了明显提高。后来在攻打龙山县城的战斗中,红军的炮兵只用两发炮弹就摧毁了两座碉堡,为步兵的进攻扫清了障碍。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振汉越来越融入这支队伍。他不再是一个俘虏,而是成为了红军的一员。红军领导和战士们也越来越信任他,把他当作自己的同志。
1935年9月,国民党军队再次对湘鄂川黔根据地发动大规模进攻。蒋介石亲自坐镇,调集了更多的兵力,采取分进合击的战术,企图将红二、六军团围歼在根据地内。
面对强敌压境,红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形势越来越严峻。根据地逐渐缩小,部队的活动空间受到严重限制。
红军领导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进行战略转移,突破国民党军队的包围圈,到外线去寻求发展。
战略转移,也就是后来所说的长征,即将开始。
【3】长征前的准备和出发
1935年10月,红二、六军团开始为战略转移做准备。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意味着要放弃经营多年的根据地,意味着前路茫茫,充满未知和危险。
在准备阶段,红军领导召开了一系列高级军事会议,讨论转移的方向和路线。
这些会议的级别很高,一般只有军团和师级的领导才能参加。可让张振汉意外的是,红军领导也把他请进了会议室。
会议上,贺龙和任弼时说明了当前的严峻形势。国民党军队对根据地的封锁越来越严密,部队的给养日益困难,继续留在原地已经没有出路。必须突破包围,到外线去发展。
接下来的问题是:往哪个方向突围?
有人主张向北,有人主张向东,意见不统一。贺龙突然把目光转向张振汉,询问他的意见。
张振汉对国民党军队的布防情况了如指掌,他在战前做过大量的情报工作,对各路国民党军队的兵力、装备、指挥官的特点都有详细的了解。
张振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详细分析了国民党军队的布防情况。
他指出,北面和东面的国民党军队兵力雄厚,防守严密,突围的风险很大。相反,南面虽然也有国民党军队,但兵力相对薄弱,而且地形复杂,有利于红军突围。
他建议:不宜北上,应该向南,从湖南中部突破国民党的沅江、澧水防线,然后再相机行动。
张振汉的分析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他的建议与红军领导的想法不谋而合。经过讨论,红军最终确定了南下突围的方案。
这次会议让张振汉真正感受到了红军领导对他的信任。他们不仅没有把他当作俘虏,反而让他参与如此重要的军事决策。这种信任是他在国民党军队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1935年11月19日,红二、六军团从湖南桑植刘家坪等地出发,开始长征。部队总共约1.7万人,面对的是国民党军队130个团约20万人的围追堵截。
长征开始时,红军给张振汉配备了一匹枣红色的骡子作为坐骑。在那个艰苦的年代,能有一匹坐骑是极大的优待。
红军还给他配了五六名战士作为警卫员和勤务员,这些战士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这种待遇,相当于军团级干部的标准。
张振汉深知,这种优待的背后,是红军领导对他的重视和期待。他暗下决心,一定要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为这支队伍做更多的贡献。
长征初期,部队连续行军,白天赶路,晚上也不能休息,随时要防备国民党军队的袭击。张振汉虽然有骡子代步,但长时间的行军还是让他感到疲惫不堪。
可他看到周围的红军战士,许多人连鞋都没有,光着脚在山路上行走。脚底磨出了血泡,泡破了又结痂,痂掉了又磨出新泡。
他们背着沉重的装备和给养,每天要走几十公里的山路,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深深震撼了张振汉。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这支装备简陋、给养匮乏的军队,能够在国民党军队的重重包围中坚持战斗,并且越战越强。
部队向南推进,沿途遭到国民党军队的阻击。红军边打边走,有时候一天要打好几仗。张振汉虽然不直接参加战斗,但他用自己的军事知识为红军出谋划策。
红军在攻打龙山县城时遇到了困难。县城的城墙坚固,国民党守军在城墙上设置了碉堡和火力点,几次冲锋都被打退,红军战士伤亡不少。
红军在战斗中缴获了几门山炮,但由于缺乏专业的炮兵人才,不知道如何有效使用。有人想起了张振汉,他是炮兵出身,应该知道怎么用这些火炮。
贺龙派人把张振汉请到前线。张振汉观察了地形和敌情,然后亲自指挥炮兵部队。他精确计算射击诸元,调整炮位角度,确保每一发炮弹都能发挥最大的效能。
只用了两发炮弹,两座碉堡就被炸毁。城墙上的火力点被压制,红军战士趁机发起冲锋,很快就攻下了龙山县城。
这次战斗之后,张振汉在红军队伍中的地位更加巩固。大家都知道,队伍里有一位国民党来的炮兵专家,打仗的时候能帮上大忙。
部队继续南下,进入贵州境内。天气越来越冷,给养越来越困难。红军战士穿的还是单薄的夏装,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许多人的脚都冻伤了。
张振汉虽然有相对好一点的待遇,但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他也和普通战士一样,经受着严寒、饥饿和疲劳的折磨。
过去在国民党军队里,他是养尊处优的中将师长,住的是好房子,吃的是好饭菜,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可现在,他咬牙坚持着。每当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看看周围的红军战士。
那些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那些伤病员,他们比自己更苦,却没有一个人退缩。这种精神激励着张振汉,让他也有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1936年2月,红军到达金沙江边。奔腾的江水挡住了前进的道路,国民党军队把所有的船只都收缴或烧毁,红军面临着无船渡江的困境。后面还有追兵,如果不能尽快渡江,部队就有被包围的危险。
张振汉观察了江水的流速和两岸的地形,他想起了在军校学习时,教官讲过的野战架桥的方法。
他向贺龙建议,可以砍伐两岸的竹子,扎成竹筏渡江。这种方法虽然简陋,但在没有船只的情况下,是最可行的办法。
贺龙采纳了张振汉的建议,立即组织部队砍竹子,扎竹筏。张振汉亲自指导战士们如何把竹子捆扎牢固,如何在湍急的江水中控制竹筏的方向。
在他的指导下,红军成功扎出了足够数量的竹筏,两万多人马顺利渡过了金沙江。
渡过金沙江后,红军进入云南境内。前面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加艰险的雪山和草地。
部队开始翻越玉龙雪山。雪山海拔很高,空气稀薄,气温极低。许多战士出现了高原反应,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雪山上没有路,只能踩着积雪往上爬。一脚踩下去,往往会陷进齐膝深的雪里,拔出来费很大的力气。
张振汉骑在骡子上,艰难地向山顶攀登。突然,骡子的蹄子在冰面上打滑,失去了平衡,连人带骡子一起滑向山谷。
张振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然后顺着陡峭的山坡滚向谷底。
周围的红军战士看到这一幕,立即采取行动。他们手拉着手,一个接一个延伸到谷底,形成一条人链。
最下面的战士冒着掉下悬崖的危险,抓住了昏迷的张振汉,然后大家一起用力,把他从谷底拉了上来。
张振汉被救上来时,已经昏迷不醒。他的头部和身体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雪地。红军的卫生员立即给他包扎伤口,采取急救措施。可在雪山上,医疗条件极其简陋,只能做最基本的处理。
张振汉的伤势很重,无法继续骑骡子。红军战士用木头和绳子临时制作了一副担架,轮流抬着他翻越雪山。
在那种严酷的环境下,抬着一个人行走是极其艰难的。战士们自己都体力不支,还要抬着伤员,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有几个战士在抬张振汉的过程中,因为体力透支和高原反应,倒在雪地上再也没有起来。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这个曾经的敌人。
张振汉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在清醒的时候,他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看到他们咬着牙坚持,眼睛里噙着泪水。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愧疚。这些红军战士,有的还是十几岁的孩子,他们本来可以不管自己的死活,可他们却用生命在保护自己。
而自己过去,却带着部队围剿红军,杀死了多少红军战士。
经过几天的艰难跋涉,部队终于翻越了玉龙雪山。张振汉也在战士们的精心照顾下,伤势逐渐好转,慢慢恢复了意识。走出雪山后,组织又专门安排了几名战士照顾他,让他能够安心养伤。
这段经历,彻底改变了张振汉的内心。他不再是那个骑在骡子上的国民党中将,而是真正成为了红军队伍中的一员。
他发誓,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要为这支队伍,为这些可爱的战士们做些什么。
1936年夏天,红二、六军团与红四方面军会合,随后继续北上。经过一年多的艰苦跋涉,部队终于进入了陕北地区。
1936年10月22日,红一、红二方面军在宁夏将台堡会师,红军三大主力的长征至此胜利结束。张振汉作为唯一一位跟随红军走完全程长征的国民党中将,来到了延安。
这一路走来,他看到了太多的牺牲,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也感受了太多的温暖。
那些在雪山上为了救他而牺牲的战士,那些在饥饿中还要照顾他的战友,那些在最艰难的时候依然保持乐观的年轻人,他们的面孔深深刻在了张振汉的心里。
到达延安后,张振汉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可以正式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可以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为革命事业继续做贡献。
组织为他安排了住处,让他先休整一段时间,恢复体力。几天后,组织通知他,说有领导要见他。
张振汉整理好衣服,虽然衣服早已破旧不堪,但他还是尽量把自己收拾得整齐一些。
他在心里想象着见面的场景,想象着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如何表达自己愿意为革命奋斗终身的决心。见面的时间到了,张振汉走进那间简朴的窑洞.......
【4】延安的特殊使命
窑洞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着微弱的光芒。那位伟人坐在桌后,面前堆着一些文件和地图。看到张振汉进来,伟人站起身,示意他坐下。
两人之间的谈话从军阀混战开始,谈到北伐战争,谈到苏区建设,谈到长征的经历,谈到当前的时局。
张振汉发现,这位伟人对军事、政治、历史都有着深刻的见解,谈吐之间展现出非凡的智慧和远见。
伟人询问了张振汉的家庭情况,询问了他在保定军校的同学们现在的情况,询问了他对国民党内部派系关系的了解。
张振汉一一作答,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但还是详细地说明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谈话持续了很长时间。窑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油灯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微弱。伟人点燃了一支烟,吸了几口,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当前的形势。
1936年12月12日,西安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事变。张学良和杨虎城扣押了蒋介石,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这个事件改变了中国的政治格局,也为国共两党的再次合作创造了条件。
伟人说,日本侵略者的步步紧逼,已经让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在民族危亡的关头,国共两党必须放下过去的恩怨,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共同抵御外敌。这不仅是党的主张,也是全国人民的呼声。
为了建立统一战线,需要做大量的工作。需要与国民党内部的各方势力进行联系和沟通,需要争取更多有爱国心的军政人员加入到抗日的行列中来。这项工作非常重要,也非常艰巨。
伟人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张振汉。他说,张振汉在国民党军队中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在保定军校的同学中有着广泛的人脉关系。
更重要的是,张振汉经过一年多的长征,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觉悟和决心。
伟人站起身,走到张振汉面前,说出了那句让张振汉震惊的话。他希望张振汉能够回到国民党统治区,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关系,开展统一战线工作,争取更多的人加入到抗日的队伍中来。
张振汉愣住了。回去?回到国民党那边?他走了这么远的路,吃了这么多的苦,好不容易才到延安,现在却要让他回去?
伟人看出了张振汉的困惑,耐心地解释道,这不是不要他,而是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他去完成。
留在延安,他固然可以继续担任教员,培养红军干部,这当然也是有意义的工作。但以他的特殊身份和经历,如果能够回到国民党统治区,发挥的作用会更大。
国民党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有很多人对蒋介石的独裁统治不满,有很多人希望国家能够走上正确的道路。这些人需要有人去联系,去争取,去团结。而张振汉,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项工作充满了危险。张振汉是从红军这边走出去的,蒋介石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一旦身份暴露,等待他的将是死刑。而且这种工作不能公开,不会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甚至可能会被误解为叛徒。
伟人问张振汉,愿不愿意承担这个任务。
张振汉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长征路上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了那些为了救他而牺牲的战士,想起了那些在最艰难的时候依然坚持的战友。
他知道,这些人为的是什么,他们的牺牲是为了什么。现在,革命事业需要他去承担一个更危险的任务,他怎么能够拒绝?
张振汉站起身,声音坚定地表示,他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他愿意回到国民党统治区,愿意为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而努力,哪怕这条路充满了危险,哪怕他可能因此而丧命。
伟人握住张振汉的手,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他说,党和人民不会忘记张振汉的贡献,历史也会记住他所做的一切。虽然这项工作不能公开,但党组织会永远记得他。
接下来的几天,周恩来专门找张振汉详细谈话,布置具体的任务。周恩来给张振汉讲解了统一战线的政策,讲解了当前国民党内部的形势,讲解了工作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周恩来告诉张振汉,回去之后,表面上他还是原来的国民党将军,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要尽可能地开展争取工作,联系那些有爱国心的军政人员,向他们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争取他们站到抗日的立场上来。
周恩来特别强调,安全第一。不要急于求成,不要冒险行事。保存自己,才能做更多的工作。如果遇到危险,要想办法保护自己,必要时可以暂时停止工作,等待时机。
周恩来还给了张振汉一笔钱,作为他回去后的安家费和活动经费。这笔钱在当时来说数目不小,足够他在国民党统治区生活一段时间,并开展一些活动。
临行前,周恩来和其他领导为张振汉饯行。在简陋的窑洞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说着告别的话。
周恩来握着张振汉的手,叮嘱他一路小心,注意安全,为抗日救国多做工作。
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当时正在延安采访,他目睹了这次送别,后来在《西行漫记》一书中记录了这一幕。
1937年8月,张振汉离开延安,经过西安,回到了国民党统治区武汉。
【5】险象环生的归途
张振汉回到武汉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国民党的军政界。这个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被红军俘虏的国民党中将,居然活着回来了,而且还是从延安回来的,这在当时的国民党高层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蒋介石得知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在他看来,张振汉跟着红军长征一年多,现在又从延安回来,肯定已经成了共产党的人。这样的人回到国民党统治区,绝对是一个隐患,必须尽快除掉。
蒋介石立即下令,要求武汉行辕主任徐源泉对张振汉格杀勿论。他还特别指定国民党元老何成浚亲自监督执行,务必要将张振汉处决,以儆效尤。
徐源泉接到命令后,立即派人搜捕张振汉。张振汉刚到武汉不久,还没来得及安顿下来,就被国民党的宪兵逮捕,关进了监狱。
在监狱里,张振汉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审讯人员对他严刑拷打,逼问他在延安的情况,逼问他是不是加入了共产党,逼问他回来有什么任务。
张振汉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他心里清楚,一旦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不仅自己会立即被处决,还会连累延安的同志。
审讯持续了好几天。张振汉的身上伤痕累累,但他始终没有吐露任何秘密。审讯人员拿他没办法,只能等待上级的处决命令。
可处决的命令迟迟没有下来。原来,负责监督执行的何成浚与张振汉有旧交。
他们都是保定军校的学生,虽然不是同期,但在军界都有一定的地位,彼此认识。何成浚虽然接到了蒋介石的命令,但他不忍心看着老相识就这样被处决。
何成浚采取了拖延的策略。他一边向蒋介石报告说正在审讯,一边暗中通知张振汉的夫人邓觉先,让她想办法营救。
邓觉先是湖南长沙人,出身书香门第,是个有胆识的女子。张振汉被红军俘虏后,国民党方面一度认为他已经死了,还为他举行了追悼会。
许多人劝邓觉先改嫁,但她坚决不同意,一直等待着丈夫的消息。
后来,通过秘密渠道,邓觉先得知张振汉还活着,跟着红军在长征。她欣喜若狂,立即变卖家产,购买了药品、望远镜、手表、指南针等物资,想办法送到红军手中。
她通过湖南军阀何键的关系,打听红军的行踪,然后雇人把物资分批送给红军。
这些物资对于缺医少药的红军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跟随贺龙长征的英国传教士薄复礼在回忆录中多次提到这件事,证实了邓觉先确实把物资送到了红军手中。
红军到达延安后,邓觉先打扮成农妇,千里迢迢从武汉赶到延安,与丈夫团聚。在延安期间,她得到了周恩来等领导的关怀和照顾。待国共合作的形势明朗后,她先行离开延安,返回武汉。
现在,得知丈夫被捕,面临处决的危险,邓觉先立即行动起来。她四处奔走,找那些与张振汉有旧交的国民党军政要员,请求他们出面说情。
邓觉先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联系了20多位国民党的将军和高官,请他们联名为张振汉写保书。
这些人中,有的是张振汉的保定军校同学,有的是他过去的部下和战友,有的是看重他军事才能的人。他们都愿意出面保张振汉一命。
何成浚拿到这些保书后,再次向蒋介石请示。他在请示中说,张振汉虽然被红军俘虏,跟着红军长征,但他本人是被迫的,并没有真正投靠共产党。
现在他愿意戴罪立功,希望能够领兵抗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何成浚还说,张振汉在军界有一定的影响力,特别是在保定军校的学生中有很高的威望。
如果能够争取他为抗日出力,对团结更多的军人抗日会有好处。相反,如果把他处决,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这个理由正好切合了当时国共合作抗日的大势。蒋介石经过权衡,决定暂时不处决张振汉,但也不让他担任军政职务。
张振汉就这样从死刑线上被救了回来,但失去了军职,只能以普通公民的身份生活。
张振汉从监狱出来后,表面上失去了权力和地位,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利用周恩来给的经费,开始经商。
他在武汉开设了一家商行,做一些生意。凭借他的军界关系和商业头脑,生意很快就做得有声有色。
张振汉赚到钱后,表面上用于改善生活,实际上却把大部分钱秘密送到延安。他通过可靠的渠道,把钱和物资送给党组织,支持抗日战争和革命事业。
1938年8月,张振汉来到重庆,在那里兴办实业。重庆是国民政府的陪都,聚集了大量的国民党军政要员。张振汉以成功商人的身份,逐渐进入了国民党军政要员的圈子。
在这个圈子里,张振汉不动声色地开展工作。他与那些有爱国心的军政人员交往,在交谈中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宣传国共合作的必要性。
他很小心,从来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以一个普通商人和退役将军的身份,发表一些看似普通的言论。
【6】隐蔽战线的贡献
1943年,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国民党军队在正面战场上节节败退,而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日根据地却不断发展壮大。
蒋介石看到这种形势,开始担心共产党的力量过于强大,于是想要拉拢一些有能力的将领,加强自己的实力。
蒋介石想起了张振汉。虽然张振汉曾经被红军俘虏,跟着红军长征,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安分守己地经商,没有做过任何对国民党不利的事情。
而且他确实有军事才能,在保定军校的学生中也有威望。如果能够让他重新出山,或许能够发挥一些作用。
蒋介石派自己的亲信何应钦和陈诚去见张振汉,转达了希望他重新担任军职的意思。何应钦和陈诚连续几天登门拜访,态度非常诚恳。
张振汉表面上表现得很为难,说自己已经离开军队多年,不知道还能不能适应。但在何应钦和陈诚的再三劝说下,他最终同意重新出山,担任中将高参的职务。
这个职务虽然没有实权,但地位不低,可以参与军事会议,提出意见和建议。
更重要的是,这个身份使张振汉能够名正言顺地与国民党的将领们接触,了解国民党军队的情况,也为他开展统一战线工作提供了更好的掩护。
张振汉重新进入军界后,表面上兢兢业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参加各种军事会议,对抗日战争提出一些建议。他的建议往往比较中肯,也显示出他的军事素养,得到了一些将领的认可。
但在暗地里,张振汉继续开展他的秘密工作。他利用参加军事会议的机会,了解国民党军队的部署和动向,通过秘密渠道把这些情报传递给党组织。
这些情报对于党中央制定策略,对于八路军和新四军的作战,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张振汉还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关系,与一些国民党将领进行接触,了解他们的思想动向。
对于那些对蒋介石不满,对共产党有好感的人,他会适当地进行工作,宣传党的政策,争取他们在关键时刻能够站到人民一边。
这种工作极其危险。国民党的特务机关对高级将领的活动都有监视,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张振汉小心翼翼地工作,从来不留下任何把柄。他与党组织的联系也非常隐蔽,采用最安全的方式,避免被特务发现。
有几次,张振汉差点暴露。国民党的特务发现他与一些可疑的人有接触,开始对他进行调查。张振汉凭借自己的机智和经验,巧妙地化解了危机,让特务找不到任何证据。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和共产党之间的矛盾再次激化。蒋介石撕毁和平协议,发动内战,企图消灭共产党。在这种形势下,张振汉的工作变得更加重要,也更加危险。
1946年底,张振汉被任命为江苏省连云港市市长。连云港是重要的港口城市,战略位置重要。
张振汉到任后,表面上按照国民党的要求进行管理,实际上却尽可能地保护进步人士,避免他们受到迫害。
1947年4月,张振汉辞去了连云港市长的职务。他看到国民党政权日益腐败,内战的失败已成定局,不愿意再为这个腐朽的政权服务。他回到上海,继续以商人的身份活动。
1948年10月,张振汉从上海迁居长沙。12月,他被任命为驻台湾省特派员。但他没有去台湾赴任,而是留在了长沙。
1949年3月,张振汉接到了党组织的指示,要他在湖南开展和平解放的工作。这是他多年来一直等待的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为人民做事。
张振汉加入了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利用自己在湖南军政界的威望和关系,开展争取工作。
他联系了一批国民党的军政人员,向他们分析形势,说明国民党政权已经无可挽回,继续抵抗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和破坏。
他劝说这些人认清形势,站到人民一边,为和平解放湖南做出贡献。在张振汉和其他人的共同努力下,湖南的和平解放工作进展顺利。
1949年8月4日,驻守湖南的国民党将领程潜、陈明仁等人宣布起义,湖南和平解放。8月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入长沙,湖南全境解放。
湖南的和平解放,避免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保护了人民的生命财产,保存了长沙这座历史文化名城。在这个过程中,张振汉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新中国成立后,张振汉被任命为长沙市人民政府委员、副市长。他还担任了湖南省政协常委、民革中央团结委员、全国政协委员等职务。
在这些岗位上,张振汉认真工作,为新中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参与了长沙市的城市建设和管理工作,为恢复和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做了许多实事。他还积极参政议政,为党和政府的决策提供意见和建议。
1967年5月26日,在那个特殊时期,张振汉在北京遭受迫害,不幸去世,享年74岁。1980年2月,组织为张振汉平反,恢复了名誉。
从1935年6月被红军俘虏,到1949年为湖南和平解放做出贡献,张振汉用14年的时间,走完了从国民党中将到革命战士的转变。
在这14年里,他经历了长征的艰险,经历了九死一生的考验,经历了隐蔽战线的惊心动魄,最终完成了党组织交给他的任务。
1936年在延安那次谈话中,伟人让他回到国民党统治区,开展统一战线工作。
这个决定改变了张振汉的命运,也让他在中国革命史上留下了独特的一笔。那句话不是拒绝,而是信任;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征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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